画兰名家:从赵孟頫到吴昌硕
第一季第 5 篇写过郑板桥——扬州八怪里最"倔"的兰。可画兰的,远不止板桥一人。从元代到近代,一管笔下的兰影,串起整部文人画史。这一篇,把板桥之外的几位大家请出来。
一、赵孟頫:文人写兰的"开山"
元代赵孟頫(1254—1322),书画俱绝,也被认为是文人"以书入画"写兰竹的奠基者之一。他主张画兰要见书法笔意:叶如撇、花如点,一笔下去,是写字也是画兰。后来文人画兰"书画同源"的路子,多从他这儿发端。
赵孟頫的兰,疏淡、文气,不追求繁密好看,而求一笔之间的筋骨。这股"以写代描"的审美,定下了后世画兰的基调:兰不在像,在笔。
二、文徵明:吴门的秀润
明代文徵明(1470—1559),吴门画派巨擘,兰竹是他的常课。与赵孟頫的疏淡不同,文徵明的兰多了几分秀润与秩序:兰叶排布匀停,花朵工致,配石、配竹,一派文人书斋的清雅。他画兰,像在布置一方案头天地。
文徵明高寿,画兰贯穿一生,晚年尤勤。传说他案上常供真兰,对花写照——画里的秀润,原是从真兰的从容里养出来的。
三、徐渭:泼墨里的狂气
同是明代,徐渭(1521—1593)的兰却是另一番气象。他一生坎坷,画兰多作水墨写意,笔走龙蛇、墨花四溅,兰叶如狂风中的长发。徐渭的兰,不是供人赏的清供,是胸中块垒的出口。
板桥后来"难得糊涂"的倔,与徐渭的狂,其实同源:都拿兰当性情的镜子。一个以狂写愤,一个以倔写骨。兰在二人笔下,都是"不逢知己不开口"的样子。
四、吴昌硕:金石气入兰
到了近代,吴昌硕(1844—1927)把兰画出一股"金石气"。他本以篆隶篆刻立身,画兰时以厚重的笔力、苍辣的线条写叶,兰在他笔下有了青铜般的分量。吴昌硕的兰,不复文徵明的秀,也不似徐渭的狂,而是拙、重、厚——像一方老印,拓在纸上。
从赵孟頫的"写"、文徵明的"秀"、徐渭的"狂",到吴昌硕的"厚",画兰一事,四百年里换了几种脾气,却始终没离开"以兰写人"的老理。一根兰叶,写的是书法的功、性情的真。
养兰人读到这里
我们做紫砂兰花盆,读到这些画兰大家,觉得格外亲切:他们画里的兰,多半是供在案头、长在素盆里的。一只素净的紫砂盆,盛着真兰,本身就像一方活的"兰画"——泥色是底色,兰叶是笔墨,日日看着,便也算请了赵孟頫、吴昌硕的兰意回家。养兰与画兰,本是一件事的两面:一个用泥与根,一个用笔与墨,养的都是那点不肯媚俗的清气。